每次看到这样的新闻,Sir都会生出结节,却又无可奈何,并希望这样的事情不再出现。
未成年犯罪,国剧能下重手吗?
现实苦痛与司法实践的错位,让很多人担忧,唏嘘,胆寒。未成年犯罪的问题不是第一次被摆上台面,但很多是从受害者层面聊痛苦,聊创伤,有没有另一面的视角?在剧集早已完结的今天,Sir觉得有必要,来聊聊国剧创作中的“取巧”通病。
未成年犯罪,国剧能下重手吗?
讲述了在最高检重视未成年犯罪的当下,某地方检察院为此新组建了未成年检察部门,也就是剧名中的九部。由省院下派经验丰富的检察官雷旭(张译 饰),和地方基层检察院的几位老中青检察官一起,在一个个具体的案件中,向观众展示检察官视角的未成年犯罪检察工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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某种程度上看,和奈飞前两年出品的《少年法庭》题材相似,关注点同样是未成年人犯罪。不过,《少年法庭》采用单元剧形式,平均两集一个案件,再由左陪席和右陪席的个人故事串联全剧,剧情完整度有保障的同时,透视了未成年人问题,并试图探讨这一切背后的社会原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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再随着案件的调查侦破,她的原生家庭,她成长的周遭环境,以及身边存在的对未成年人的诱惑与围猎,都逐渐呈现给了观众。可以说,如果对于未成年犯罪感兴趣,尤其是对当下司法部门关于未成年保护的态度和措施有兴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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比如,未成年失踪可以不依循24小时后再报警的原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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还有司法部门的社工其实已经能提供不少法律实践和落实的服务。《九部》给到的科普机会,都隐藏在剧集的角落里,需要观众仔细去发现。某种程度上,和我国很多法律措施一样,其实早就有设置,但需要司法机关和普通公民都能了解和实践,才能产生作用。除此之外,剧集并没有对未成年犯罪进行更深入的探讨,更加具象的讨论。而是在18集的短篇幅里,拍了一堆创作者更熟悉,但也平庸到刻板的情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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甚至这个由未成年人受侵害切入的案件,最终滑向的,也不是未成年犯罪。真正判实刑的未成年一个都没有,反而是成年的企业家,官员,黑恶势力,抓了一圈。豆瓣6.6,并不是观众对于未成年犯罪这类题材的不重视。而是对于挂羊头卖狗肉的创作者浪费了一个本该更好题材的愤懑。被杀的是个8岁男童,而杀人者自首,是个13岁少年。仅仅是设定,就已经把法律本身的未成年保护,放在了火上烤——在任何社会,判不判,怎么判,都能找到一大堆的支持者为此争吵。更别说,剧中还这些直接挑动观众情绪的未成年角色设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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两副面孔的欺骗者:
人前是乖乖女,人后是施虐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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以及,现实存在,实际上很多人任然不愿意承认或者接受的:
未成年有组织犯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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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们一方面受到未成年保护法保护,很多罪行都能够逃脱,一方面又成为其他未成年人的加害者,在法律许可的范围内来回横跳。
逐渐成为同龄人的噩梦和顽疾。
当然,因为尺度和噱头上的需要,《少年法庭》在呈现上,不可避免会导向奇情和夸张。
但呈现,本身就已经是一种态度,是一种正视社会阴暗面的勇气,也是解决问题的第一步。 相比于聚焦于原生家庭这种抽象的罪恶温床,《少年法庭》里还探讨了未成年人犯罪的另一个原因,社交需求。比如为了“合群”,有些未成年在心智不成熟的情况下,会卷入,甚至主动参与到犯罪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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甚至,剧中还设计了那种对少年犯罪有切身痛恨的执法者角色,但即便是这样的人,在日复一日的挑战中,也不得不承认,刑罚解决不了问题。这种直指核心的讲述,才能让大众一步步剥离掉单纯的情绪发泄,认识到这是个没有办法短痛的问题,面对长痛,才能更倾向于用矫正,而不是惩罚的方式去解决。未成年人是受害者,就算是加害者,也是非常轻的那种,比如偷窃,抢夺,诈骗……但保护被伤害的未成年这件事,本身就不存在任何争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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比如后边的问题少年周乔(韩昊霖 饰),出身不好,父亲性格极差,喜欢打孩子,动不动家暴。它对于未成年人走歪的大环境呈现,归结到了学校周边的酒吧,网吧,医美,甚至是当下流行的电竞这种事情上。颇有一种上世纪末的保守和复古,比如把游戏打成电子海洛因的无能家长。这个城市里诱惑未成年人走歪路的产业,造成好几起未成年人遭遇侵害的幕后黑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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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就像是深层的问题我没法聊,所以就给你找了具体的坏人。为什么剧中反反复复强调,雷旭下放的这个基层检察院所在的,是个小地方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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毕竟,只有小地方,才能出现到这种能具体到个人的恶。老实说,最早听到《九部》的消息时,Sir还是很期待的。在某种程度上,它甚至是当下大众极其关心,却总是被含糊其词的话题。
凶手们却因为刑法中对于未成年人的保护,很难遭受重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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甚至,因为涉及未成年人,整个案子都不会公开审理,杀人者的身份信息都会被保护,媒体也不允许公开报道。因为现代文明司法制度建立之初,没能够想到社会发展会如此迅速,以至于出现了一个能够施暴却可以减轻惩罚的群体。与大众最朴素的观念产生了激烈碰撞,比如欠债还钱,比如杀人偿命,比如孩童是幼稚无辜的,比如未成年人都是应该被保护的……更别说,随着信息流通更快,新闻媒体报道下的未成年犯罪案件数量,犯案人数,增长速度,都在攀升——根据2023年最高检公布的数据,未成年案犯已经多达数万人,同比上升的数据已经达到35%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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已经证明,在当下的中国成为了一个社会问题,而不是说再用传统思维就可以回避的东西。这也是《九部》真正该做的,在官方的背书下,应该是回应争议,解决问题,消除恐惧。 或许不同的人有不同的解释,比如说剧中我们可以看到有些台词口型不对,由此可以断定剧集的表达力度是得到了削弱的。对于很多地方来说,影视文艺作品是一种思想的表达,可以是先锋,也可以是探索,是在现实的基础上往前走上一步,以寻找可改变的可能。也就是说,我们的创作者们往往困守于一个被动的局面里,政策法规没有颁布的,不探讨,主流舆论没有肯定的,不突破,我们往往只会在一个安全区里,重复着那些被说过的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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只是具体到施暴者的时候,不是用意外解决凶手,回避法律争议(《少年的你》),就是回归到复仇恶人这种传统类型上(《彷徨之刃》)。 而这,恐怕也是《九部》为什么会以反黑来包装的原因。在一个还充满争议的空白领域,国产的任何文艺创作都不敢先行一步。剧中,主人公对少年犯罪的原因,给过一个耐人寻味的解释:
未成年犯罪,国剧能下重手吗?
是的,在一个从上到下都不敢把他拿到明面上讨论的地方,在一个试图捂住眼睛就假装问题不存在的社会。塑造恶意温床的。
有且只有,成年人不敢面对问题的退步与胆怯。
本文图片来自网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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